东西部协作 开辟“天路”——松茸出山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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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部协作 开辟“天路”——松茸出山记

10月8日,天刚蒙蒙亮,肩挎布包,手拿登山杖,苏郎翁丁一头钻进深山。

海拔3000多米的十月山林里,雾气缭绕。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,苏郎翁丁一步一步往前挪,眼睛盯着土里的缝隙——找刚露头的松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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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木里优良的生态资源,为松茸生长提供了沃土。

这里是四川省凉山州木里藏族自治县的唐央乡,松茸的主产区之一。

作为森林大县,木里全县森林覆盖率达73.42%,活立木蓄积量占全省十分之一、全国百分之一。得益于优良的生态资源,松茸及各类野生菌蓬勃生长。

每年7月到10月,是松茸的集中生长期和采收期,也是群众增收的“黄金期”。

“不仅靠经验,也靠运气。”在林子里摸爬滚打十多年,尽管苏郎翁丁总结出不少土办法,但山高坡陡,道路泥泞,想要找出刚露头的松茸,并非易事。

图为松茸。

好不容易找到一朵肥嘟嘟的鲜松茸,他小心翼翼抠出来,用松针裹好,轻轻放进包里。这是一家人最实在的盼头。

采完松茸后,他又用松针把菌窝细心盖好,让土下菌丝继续繁殖。“现在已经到了尾期,多的时候,一天能采20斤左右,最高能挣两千元左右。”雾气开始散开,苏郎翁丁终于采了小半袋。

如何把这些娇嫩的森林果实顺利护送下山,成为摆在他面前的难题。

山高,路烂,泥滑。就只能靠人背,靠马驮,转摩托车,再倒皮卡车。

“三四个小时颠下来,一斤松茸能磕掉三四两。”苏郎翁丁说,菌盖蹭出印子,菌柄碰出伤,当场就降了级,自然也就卖不上价。

图为工作人员正在操作无人机运输松茸。

今年8月,木里的山林间,架起了一条无人机“空中通道”。搭建这条“空中通道”的,是东西部协作对口帮扶木里县的鄞州区工作队。

这不是随便飞。工作队提前一年就往山里跑。测风速,看航线,找起降点,直到每一段飞行都稳当当。松茸产业无人机转运专班,也同步在成都开课。

8月19日首飞那天,唐央乡格若村的山风里,第一次落下无人机运松茸的影子。

山上刚采的松茸直飞山下,9公里直线山路,运输时间从3个多小时缩短到了15分钟,松茸上沾的松针,还带着山里的凉气。

图为无人机运输松茸。

下了山,怎么出山?

做了20多年松茸收购生意的青青拉姆,是木里藏族自治县康卓农业有限公司负责人,她最懂这朵菌子的娇贵:最佳赏味期,只有72小时。

过去,缺冷链,缺快路,好货也只能低价批出去。农户赚得薄,商家利润也被压得死死的,再好的松茸,运不出去,就变不了钱。

和无人机航线同时醒过来的,还有山下的冷链仓储中心。

图为冷链仓储中心里,工作人员正在挑选松茸。

鄞州区工作队投入400多万元帮扶资金,建成了冷链仓储中心,配套全自动预冷设备、恒温控制系统和保鲜包装生产线,单日最大处理鲜松茸5吨以上。

当天采,当天运,当天进冷库。

“以前要从两百多公里外拉冰袋进山,现在山里自己就能制冰。”一层冰袋,一层松茸,锁死鲜度。仓储中心里,员工朱马央青干得格外认真。经过她手的松茸,72小时黄金赏味期,一下子拉长到7天。

“凌晨十二点左右出发,第二天下午,就能到达昆明松茸市场。”冷链车司机杨杜基,亲眼看着仓储中心建成以后,松茸收购价从四五十元一公斤,稳稳冲到四五百元。

而差价,实打实落进了农户口袋。

图为包装好的松茸。

下山,出山,松茸的市场也被一步步打开,辐射范围从四川省内拓展到浙江等省外多地。到目前,仓储中心的松茸销量已经冲过60吨,销售额突破了一千万元。

“我们还要上冻干机、自动分选线,把松茸从‘卖原料’,一步步做成精细化的特色货。”宁波市赴凉山彝族自治州帮扶工作队队员、木里县副县长董家俊说。

现在的唐央乡,停机坪边经常有村民围着看。没人再觉得无人机,是远在天边的新鲜事。

图为木里松茸产业无人机转运专班学员正在接受培训。

苏郎翁丁还通过考试,成为了木里首批无人机飞手之一。他说,多了门手艺,也多了份就业保障。

雾已散尽,太阳照进林子,苏郎翁丁又往深处走了。他知道,今天采的松茸,15分钟后就能飞下山,鲜度不丢,品相不损,卖得上好价钱。

这朵从横断山脉长出来的松茸,再也不用在颠簸山路上耗掉自己的香气,它乘着风,稳稳当当地飞出了大山,飞到全国的餐桌上,也飞进了当地人实实在在的好日子里。 (叶俊松 徐奇锋 陈剑)

来源:鄞响客户端